近日，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的一个商标案二审维持、已经生效，顶格判赔500万。原告是卖内衣的"蕉内"，被告注册了个"蕉点"，一路卖了六年。

最让人发愣的在后面。南方都市报9月30日报道，记者9月28号跑去涉案门店，人家照常营业，货架上摆着保暖内衣和内裤，包装上连个品牌标识都没有。判决书生效了，生意没停。

有人会说，这不就是又一家碰瓷的，罚重了应该。问题恰恰出在这。500万不是一个"恶意很大"的形容词，它是法院一笔一笔算出来的六笔账。搞懂这六笔账，比看十篇"商标要保护"的鸡汤有用。

第一笔，侵权源头。被告自己生产、自己开店，产销一体，法律上叫侵权源头，比纯拿货转卖的责任重一个量级。

第二笔，时间长。2018年申请"蕉点"商标，一路用到2024年8月，前后六年。

第三笔，规模大。多个网店铺货，店铺多、销售规模大，规模是叠加着算的。

第四笔，双仿。不只是名字像，是侵权标识和店铺装潢同步仿冒，店里的配色、排列、商品图一起上。

第五笔，故意坐实。这是最要命的一笔。商标2023年11月就被宣告无效了，被告不仅不停，还反复申请近似商标，一路卖到2024年8月。在法院眼里，主观攀附故意已经明明白白。

第六笔，混淆实锤。什么最能证明消费者被搞混？不是专家意见，是评价区里真有买家留言"我以为是官店下单"。这几条留言，是全文最便宜也最硬的证据。

就这六笔。

六笔账里藏着一个大多数人不信的坑。被告在庭上辩了两条。第一条，说"蕉点"系列标识当时已经获准注册，属于对注册商标的善意使用，商标被无效之前的使用不该算侵权。听着挺有道理是不是？法院没采纳。现行商标法第47条写得清清楚楚：被宣告无效的注册商标，专用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。翻译成人话，那张注册证，从你拿到手那天起，法律上就当它从来没存在过。所以"我当时有注册证"不是免责牌，恰恰相反，拿着一个已经无效的商标继续卖，只会把"故意"这两个字越描越实。第二条抗辩，说原告网店装潢没有显著性，不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。这条也没撑住。法院的说法很实在，装潢保护的不是单个设计元素，而是多种元素组合形成的、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。你的页面、包装、商品图，在法院眼里是一整块，抄一块等于抄全部。顺带说一句，我做商标这行，听得最多的借口就是"我注册证都拿到了，怕什么"。看完这个案子，这句借口可以收起来了。

那么企业怎么避开这六笔账？我拆成四道自检，对着过一遍就行。

起名这道，拟用的商标先查在先知名商标，读音、字形、含义，任一近似就主动避让。别赌"差一个字没事"。

页面这道，网店的整体视觉形象，配色、标语、陈列、商品图，别做整体模仿。装潢看的是整体，不是单件。

包装这道，商品包装和详情页别用容易混淆的近似标识。记住，本案那家门店产品上连标识都没有，照样被认定侵权，别以为"没打标"就安全。

营销这道，商标被驳回、被无效，当天停用，主动整改。最忌讳的就是争议期间继续甚至扩大使用。

还有一笔账值得单独拎出来。500万不是一个人扛。判决拆得很细：优某公司赔500万，它的独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，另外两家销售公司分别对其中250万和7万承担连带责任。同一场官司，有人250万有人7万，差别就在于你卖了多少、卡在供应链哪一环。做供货和采购的老板，审查上游的商标授权链，是成本最低的自保。

最后提个时间点。现在生效的是2019年修正的商标法，条文号是我上面用的这套。2027年1月1日起，新商标法施行，条文号会重新排。今年拿到的维权节奏和账本，明年得对一遍。

五百万不是吓唬人，它就是告诉你，法院算这笔账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。与其等到评价区里冒出"以为是官店"，不如现在就把起名、页面、包装、营销这四道自检过一遍。纳杰这边一直在做商标监测、侵权维权、无效宣告，网店装潢的合规体检也能做，有需要的，关注公众号「纳杰觅理」，评论区留言就行。下一篇我聊聊品牌方怎么花最少的钱，把"混淆"这把火提前扑灭。

何自刚 | 知识产权律师 | 爱普纳杰 · 觅理 · 纳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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